在整個重商主義時代和殖民時代,從著名的“絲綢之路”等古代貿易線路,到18-19世紀席卷歐洲和北美地區的工業革命,再到最近各個新興經濟體的崛起,全球流動一直是非常普遍的現象。不過,今天的跨境流動在范圍和復雜程度方面均呈爆發性增長。

20世紀90年代初,世界各國紛紛實施對外開放政策,東方世界和亞洲地區得以融入全球經濟,為全球流動提供了條件。不過,目前有兩大因素正在加快全球流動的發展和演變進程。首先是全球繁榮程度的持續加強。預計到2025年,全球有18億人口將躋身消費階層,他們幾乎全部來自新興國家,屆時新興國家的年度消費支出將達到30萬億美元,目前為12萬億美元 。由此將出現許多新的消費需求中心和全球制造中心。其次是互聯網的日益普及以及數字技術的傳播 。目前全球擁有手機的人口已超過2/3 。2012年,全球網民達到27億4 。現在,每天有海量數據在世界各地流動。2005-2012年間,跨境互聯網流量增長了18倍。

2012年,全球商品、服務和金融的流動總額達到26萬億美元,占全球GDP總值的36%,是1990年的1.5倍。如果數字技術持續普及,新興經濟體蒸蒸日上的態勢不減,到2025年,全球商品、服務和金融的流動總額增幅將接近3倍。

而中國也越來越深入的加入了全球流動的大潮。就在30年前,中國的對外貿易還非常有限,對商品、服務、人員、資金和通信的管制亦非常嚴格。但是,自那以后,中國政府極富策略地實施了對外開放政策,成功地從一個閉塞的國家轉型為全球最大的商品出口國。總體而言,目前中國在與世界聯系最緊密的國家中排名第25位,比1995年前進了5位。

就商品和資金流而言,中國目前分別排在全球第五和第六位,基本與美國旗鼓相當。在其他方面,中國的排名則較弱,比如服務流動(第21位)、人員流動(第93位)以及數據和通信(第33位)。

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即在具有深遠意義的改革開放之前,中國的貿易流基本可以忽略不計。到了2012年,中國一舉超越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的商品貿易國,同年,中國在商品流的連通性排名躍居全球第五位。中國城市主導著全球商品的連通性,全球20大主要港口,9個位于中國。同時,中國也在迅速建立與香港和日本以外的貿易伙伴關系,這兩者占中國出口的比重已經從1995年的43%下降到2012年的23%。2012年,中國與其他新興市場的貿易額占其商品貿易總額的40%,這一比重較2000年翻了一番。

中國最初在商品流的成功取決于勞動力密集型產品的出口。在整個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僅服裝就占據了中國出口商品的四分之一。但在過去的二十年里,中國努力向具有高附加值的業務和行業轉移,因此研發類產品在出口中的占比穩步提高(見下圖)。

chart

通過利用自身相對低廉的勞動力成本以及鄰近東亞創新中心的區域優勢,中國已在各大行業的全球供應鏈中占據重要地位,這些行業包括電子、電腦以及其他高科技設備。海爾、聯想和華為等中國本土企業現已躋身各自業內的全球最大企業行列。研發密集型產品也繁榮發展。目前,化學產品、機器及通信設備在中國總商品出口中占據40%。

在過去的十幾年中,中國的資金流動轉型也卓有成效。從1985年至2000年,外國直接投資流入的增長超過20倍,目前占中國資金流入總額的92%(2012年為3080億美元)。在過去十年里,僅中國就平均占據了全球外商直接投資流入的10%。
同時,中國已開始利用其大量的外匯儲備向海外進行投資,這些外匯儲備主要因大量的貿易順差積累而來。過去,中國主要將外匯儲備(2012年年底達到3.3萬億美元)投入到低風險的主權債務上,比如美國國債。然而,近年來,中國已開始分散其所持有的外債。2007年,世界最大的主權財富基金之一——中國投資有限責任公司——成立,目前該公司在國際股票和全球房地產行業中持有多種投資組合,并且在全球采礦、能源和基礎設施項目中持有股份。政府同時鼓勵國內公司投資海外,預計2014年的境外投資額將接近1000億美元。近年來,中國的國有與私有企業日益成為海外市場的重要投資商,它們的資金有時來自國內銀行。在過去十年里,盡管中國商業銀行和開發銀行的貸款基數較低,但是貸款流出已經增加了逾5倍,2012年達到2000多億美元。隨著中國金融市場的繼續深化,中國在國際金融流動網絡中的作用完全有可能進一步提升,并且如果人民幣成為完全可兌換貨幣,情況將更是如此。

我們注意到,隨著全球流動的不斷增強,正有利的推動著經濟增長。每種類型的流動和GDP增長之間均存在總體的正相關關系,預計全球流動將推動全球GDP每年增長2500億—4500億美元,占全球GDP總增長值的比重在15%-25%之間。此外我們還發現,互聯互通性較強的國家從全球流動中的獲益要比那些互聯互通性弱的國家高40%。

全球流動也為企業、創業者和個人提供更多的參與機會。在此之前,政府和跨國企業一度是跨境流動的“專屬”參與方,如今,數字技術使那些微型企業或個人創業者也能成為“微型跨國企業”,可以跨境出售并獲得各種產品、服務和創意。各種微型活動(包括“微工作”、“微支付”和“微裝運”等 )正在對傳統的商業模式構成挑戰。

現在,中國的網民數量已經占全球首位,隨著電子商務在中國的飛速成長,以及數字行業的進一步成熟,中國可以讓越來越多的創業者和個人得以加入全球流動的浪潮,釋放他們在創新和發展上的潛力,以此進一步助力經濟的增長。

利益相關方應適時做好準備迎接日益數字化的全球流動時代的到來。政府應通過金融支持、法規建設,互聯網等基礎設施完善,鼓勵中小企業和個人深度地參與到全球流動之中。與此同時,商界領袖和政策制定者必須共同商討如何應對各種挑戰,包括商業模式所面臨的壓力、對處于轉型期員工的支持,以及數據隱私和安全性面臨的風險——這些問題已成為數據驅動型世界中不可分割的重要組成部分。個人也應該積極應對準備數字時代對自身技能上提出的新要求。

無論是政府、企業還是個人,在更加深化的全球流動中,都將擁有大量推動增長和創新的新機遇。

下載報告

陳有鋼是麥肯錫全球董事,麥肯錫全球研究院中國負責人,常駐香港分公司。
Susan Lund是麥肯錫全球研究院董事,常駐華盛頓分公司。